8月29日，“中国牛市第一案”——杭萧钢构虚假陈述民事赔偿案，中止了9个月后在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首次开庭；9月11日，33名股民状告*ST九发“虚假陈述案”正式在青岛中级人民法院立案。
“表面上看，上市公司的虚假陈述是企业管理层职业操守问题，但没有以注册会计师事务所为首的中介机构不作为，不会造成如此的恶劣影响。”北京某会计师事务所注册会计师周先生接受记者采访，作为一名多年带队审计上市公司年报的项目经理，向记者讲述了在这个行业所经历的种种“潜规则”。
每个财报都有问题
据周先生介绍，每年“十一”过后，他们便将进入一年中最忙碌的阶段。由于上市公司和国有企业年终需要编制大量财务报告，许多注册会计师便提前入驻企业。
正常情况下，年报要到每年的12月底以后才编制，上市公司财务人员编完年报后，再由注册会计师进行审计并签字确认。不过，由于被审计企业业务复杂，注册会计师往往需要提前进驻企业，检查原始账簿和盘点存货。
“外面的人以为注会下企业是去查账，但更多的情况下我们实际上是去帮他们把账做平。以我做过十几家上市公司审计的经历，可以负责地讲，每一家上市公司的账目都有或多或少的问题，我们的工作就是先挑错，然后上市公司的财务人员再把错误的地方改正，直到觉得这份财务报表公开后，不被投资者和监管部门挑出毛病。”
比如上市公司打算第二年再融资，那么它的业绩就必须达到一定要求，如净资产收益率在10％或6％以上，假如企业实际经营没这么好，就得在会计报表上动脑筋。调节利润，无非从收入、成本、费用三个环节入手，增加收入、缩减成本、减少费用都可以达到目的，而这三个环节中每个环节都至少有几十种手段。
“上市公司会计人员经验没有我们丰富，所以他们虚增利润的手法很容易受到投资者质疑，我们的工作就是把里面的错误挑出来，让他们重新改，如果反反复复几次都不能通过的话，这时上市公司财务经理或办公室主任就会出面请我们吃饭、蒸桑拿、唱卡拉OK，把我们哄开心了，就随手点拨他们一下。”
警察变保镖
周先生笑着告诉记者，前两年科龙造假案中，顾雏军指责德勤会计师事务所逼自己财务造假的真正原因就在这里，顾雏军先前的一套财务报告不符合要求，德勤的会计师知道这份报告披露后肯定会受到质疑，影响自己的声誉。为了拿到审计费又不担责任，德勤会计师不得不给顾雏军出主意，告诉他只有“怎么做才能通过审计”。结果，东窗事发后，顾雏军指责是德勤逼着他这么做的。
周先生表示，上面的工作其实是整个行业的潜规则。“我们和企业并不是警察和小偷的关系，毕竟我们的工资就是他们付的审计费，从这个角度讲，客户是我们的衣食父母。事实上，能否为客户排忧解难也是事务所评价我们工作能力的考核指标之一。如果我们坚持原则，不在虚假财务报告上签字，就意味着失去了这个客户。一次两次拒签可以，第三次老板可能就把我给开了。反过来，如果我们通过自己的专业知识，帮助企业把虚假业绩变成合理业绩，就皆大欢喜了，事务所甚至可以拿到高过市场平均水平的审计费。”
“知道这些内情，你就会明白为什么两家经营规模差不多、审计难度相似的企业，付出的审计费会有那么大的差异。”周先生表示。
贿赂的诱惑
“当然，上面说的这些都是财务报告中的‘小’问题，如果存在的问题非常严重，一旦东窗事发，签字注会有可能被吊销执照，甚至担上民事、刑事责任时就另说了。”周先生在得意之余给记者讲了自己的一次经历。
“一次我去审计一家国有控股上市公司，结果发现这家上市公司有6000多万元资金‘不翼而飞’，本来大股东挪用上市公司的资金是很平常的事，但我从原始凭证中看到的线索却显示，这6000万元甚至已经‘飞’出控股母公司的体系，凭空消失了。于是，我把自己的疑问指给财务经理，这个财务经理的脸当时就绿了。”周先生娓娓道来。
“这家上市公司的办公室主任私下找到我，先是说要送我套房子，但是我知道‘数’太大了，没敢要。后来，那个主任又提出要送我现金。”周说道。
“多少？”记者问。
“二十万！”周先生伸出了两个手指。
“表面上看，上市公司的虚假陈述是企业管理层职业操守问题，但没有以注册会计师事务所为首的中介机构不作为，不会造成如此的恶劣影响。”北京某会计师事务所注册会计师周先生接受记者采访，作为一名多年带队审计上市公司年报的项目经理，向记者讲述了在这个行业所经历的种种“潜规则”。
每个财报都有问题
据周先生介绍，每年“十一”过后，他们便将进入一年中最忙碌的阶段。由于上市公司和国有企业年终需要编制大量财务报告，许多注册会计师便提前入驻企业。
正常情况下，年报要到每年的12月底以后才编制，上市公司财务人员编完年报后，再由注册会计师进行审计并签字确认。不过，由于被审计企业业务复杂，注册会计师往往需要提前进驻企业，检查原始账簿和盘点存货。
“外面的人以为注会下企业是去查账，但更多的情况下我们实际上是去帮他们把账做平。以我做过十几家上市公司审计的经历，可以负责地讲，每一家上市公司的账目都有或多或少的问题，我们的工作就是先挑错，然后上市公司的财务人员再把错误的地方改正，直到觉得这份财务报表公开后，不被投资者和监管部门挑出毛病。”
比如上市公司打算第二年再融资，那么它的业绩就必须达到一定要求，如净资产收益率在10％或6％以上，假如企业实际经营没这么好，就得在会计报表上动脑筋。调节利润，无非从收入、成本、费用三个环节入手，增加收入、缩减成本、减少费用都可以达到目的，而这三个环节中每个环节都至少有几十种手段。
“上市公司会计人员经验没有我们丰富，所以他们虚增利润的手法很容易受到投资者质疑，我们的工作就是把里面的错误挑出来，让他们重新改，如果反反复复几次都不能通过的话，这时上市公司财务经理或办公室主任就会出面请我们吃饭、蒸桑拿、唱卡拉OK，把我们哄开心了，就随手点拨他们一下。”
警察变保镖
周先生笑着告诉记者，前两年科龙造假案中，顾雏军指责德勤会计师事务所逼自己财务造假的真正原因就在这里，顾雏军先前的一套财务报告不符合要求，德勤的会计师知道这份报告披露后肯定会受到质疑，影响自己的声誉。为了拿到审计费又不担责任，德勤会计师不得不给顾雏军出主意，告诉他只有“怎么做才能通过审计”。结果，东窗事发后，顾雏军指责是德勤逼着他这么做的。
周先生表示，上面的工作其实是整个行业的潜规则。“我们和企业并不是警察和小偷的关系，毕竟我们的工资就是他们付的审计费，从这个角度讲，客户是我们的衣食父母。事实上，能否为客户排忧解难也是事务所评价我们工作能力的考核指标之一。如果我们坚持原则，不在虚假财务报告上签字，就意味着失去了这个客户。一次两次拒签可以，第三次老板可能就把我给开了。反过来，如果我们通过自己的专业知识，帮助企业把虚假业绩变成合理业绩，就皆大欢喜了，事务所甚至可以拿到高过市场平均水平的审计费。”
“知道这些内情，你就会明白为什么两家经营规模差不多、审计难度相似的企业，付出的审计费会有那么大的差异。”周先生表示。
贿赂的诱惑
“当然，上面说的这些都是财务报告中的‘小’问题，如果存在的问题非常严重，一旦东窗事发，签字注会有可能被吊销执照，甚至担上民事、刑事责任时就另说了。”周先生在得意之余给记者讲了自己的一次经历。
“一次我去审计一家国有控股上市公司，结果发现这家上市公司有6000多万元资金‘不翼而飞’，本来大股东挪用上市公司的资金是很平常的事，但我从原始凭证中看到的线索却显示，这6000万元甚至已经‘飞’出控股母公司的体系，凭空消失了。于是，我把自己的疑问指给财务经理，这个财务经理的脸当时就绿了。”周先生娓娓道来。
“这家上市公司的办公室主任私下找到我，先是说要送我套房子，但是我知道‘数’太大了，没敢要。后来，那个主任又提出要送我现金。”周说道。
“多少？”记者问。
“二十万！”周先生伸出了两个手指。
